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共同监护新法上路 日本告别“离婚即骨肉分离”时代

2026年5月24日 16:33 / 联合早报

根据日本厚生劳动省统计，2024年的离婚率约38.5%，相当于每三对夫妻中约有一对离异。 （法新社）

一边是因单独监护制度而长期与子女失去联系的父亲，另一边则是担心共同监护会迫使自己再次面对施暴前伴侣的母亲。

围绕离婚后子女应由谁抚养、如何维持亲子关系的争议，在日本持续多年。随着共同监护制度正式上路，这场牵动家庭、儿童与司法体系的讨论再次升温。

英国广播公司（BBC）报道，日本一项被视为数十年来最重要家庭法改革之一的民法修正案，已于今年4月1日正式生效。新法首次允许离婚夫妻在法律上选择共同监护子女，结束了日本作为七国集团（G7）中唯一不承认共同监护法律概念国家的局面，也让许多长期难以与子女维持联系的父母看到希望。

日本长期实行单独监护制度。父母离婚后，法律只允许一方拥有监护权，而监护权往往归属于率先带孩子离开的父母。另一方即使过去与孩子关系密切，也可能逐渐被排除在子女生活之外。

来自香港、已在日本生活22年的邓先生（化名）便是其中之一。婚姻破裂后，他的八岁儿子和十岁女儿在毫无预警下被前伴侣带走。如今，他每月只能在监督下与孩子相处数小时，其间无法自由联络，女儿也不能与他通电话。

“我只觉得内心空空的……孩子应该有权在需要时与父母双方联系，但现在根本做不到。”

根据日本厚生劳动省统计，2024年的离婚率约38.5%，相当于每三对夫妻中约有一对离异。当年全国有超过16万4000名未满18岁的子女受到监护安排影响，其中超过86%的监护权由母亲取得，共同监护仅占极少数。

支持者认为，新法承认孩子通常能够从与父母双方维持关系中受益，也有助于更均衡地分担抚养责任。东京家事律师斋藤诚也说，共同监护为关系尚算和睦、能够共同作出决定的离异父母提供了新的选择，是重要的一步。

但新法也引发争议。全日本妇女庇护网络共同代表北中千纱都警告，共同监护可能使家暴和虐待受害者难以摆脱施暴的前伴侣，甚至被迫继续维持联系。

曾长期遭受前夫虐待的凉子（化名）担心，对方可能依据新法重新申请共同监护两人15岁的女儿，从而迫使双方恢复联系。她18岁的儿子太郎（化名）说，这段经历至今仍给家人留下难以磨灭的创伤。

对此，斋藤指出，新法设有保障机制：若法院认定父母在分居或离婚前存在家庭暴力，必须裁定由一方单独监护。但部分受害者仍担心，法院或要求较高程度的证据，而不少家暴行为未必留下明显痕迹。

如何在保护弱势家长与维护孩子和父母双方关系之间取得平衡，将成为这项改革未来面对的重要考验。对于邓先生而言，新法则意味着重新参与孩子成长过程的一线希望，“这不应该是任何父母必须面对的事情。”